犹记得他穿湛蓝色外套，上面缀满了精致的白花。就在恍惚的那一刻，他唱：为何你不懂，只要有爱就有痛。有一天你会知道，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。

从来便知人生没有他还会一样。只是不知道，没有了十二少的如花，会不会在那片刻间，少了刻骨铭心的相思，还有那终究娶了菊仙的段小楼，会不会忘不了程蝶衣卸妆时的美丽。

有些故事，只能在落雨的午夜想起。有些微微的疼。

太深刻的相思，经不起沉重的思念。

《英雄本色》和《纵横四海》里的他，风采被发哥盖过。我记得小马哥的潇洒和亚Joe坏坏的笑。他只是个稚气少年，怀揣英雄梦想，却总只是真正英雄的大配角，记得他曾经出现过，不记得他曾经美好过。

《霸王别姬》里，是我想的样子。每一个眼神，都摄人心魂。想来是某个或深或浅的时候，我看了程蝶衣，不以为意。把他裹起来放在书架的最顶层，多年以后，听到那句“往事不要再提，人生已多风雨”，包袱毫不留情的砸下来，把我砸了个满头包。我微微叹气，想来躲也躲不过，人生的事，还是面对来得好。

所以我听戏，听《思凡》和《夜奔》，想他千娇百媚的样子。“小尼姑年方二八，正青春，被师傅削了头发。”哈，想来尼姑也有不情愿的时候。佛门弟子，谈什么四大皆空呢。

千帆过尽，来日方长。

还有1996年的除夕，他站在舞台上，穿红色高跟鞋，一字一句的唱：你是最绝色的伤口。是的，哥哥，多年以后，我终于可以这样说，你是最绝色的伤口。一句一伤。午夜钟声响起，转眼已是1997.你说希望世界和平，万事如意。十年以后，世界如此和平，可你已经不再。

恨事遗留始终不朽，千金一笑潇洒依旧。

我眼中的他，从来如此。

   段正淳这样的男人不值得。他这一颗心，已经百般交付，划成一小片一小片的。他爱上一个女人，分给她一点位置，又爱上一个，又分给她一点位置，如此才会欠下这许多情债。还不完，最终只能以大家一起死去收场。这是金庸安排的最好结局了，大家都死了，一了白了，再不用吃醋谁得到的多一些，更不用让这些都是烈铮铮的女子委曲求全过日子。

   我以为，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承诺，而不是一个男人和许多个女人之间的承诺。可是女人自古却是寂寞的。她们往往有独守空房的勇气。任凭男人在外胸怀天下左拥右抱，她们认为理当如此。一个给了承诺的男人让一个女人空守承诺，夜夜相思。这样的男人，活该被千夫指，万人骂。

   在感情观上金庸是保守的。他安排许多女人爱上一个男人，又让这个男人一一辜负这些女人。因此世上多了像李莫愁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，康敏这样心里扭曲的报复者，程灵素这样还有郭襄这样惹人怜爱的小女子。最让人心疼的是这些女人从此或者策马江湖，或者青灯古佛，或者天涯思君。这一生，就这样托付给了一个遥远的男人。

   可是，谁值得你守候多年。

   一个故事。

   青春的时候，她爱他如同盛世繁花，摧枯拉朽的开着，奋不顾身。她在他眼中是太过平凡的女子。那时的他，风华正茂，那边剧情落幕，这厢跌宕上演。就是如此，错过了。

   一别经年。她时常想起那个少年，穿着干净的球鞋，瘦高，眼神清冽。她无时不想做匹配他的女子，到得再见的时候，她仪态万千，长裙飘飘，是他的上司。却见他再也不是年少时候那个爱过的人的模样。谄媚、低俗、左右逢源。他邀请她跳舞，她微笑接受。只是她明白，这一曲过后，是真的曲终人散了。

   不知道谁说过，如果一切都已经过去，那么不如跳舞吧。

   如果，如果不能互相深爱，那就不要守候吧。再深情的守候，都经受不了时间。

   谁为谁，风度翩翩悉心留念；谁为谁，如花美眷似水流年。

口舌生疮了。不知道这是什么病。小陶说是上火，并且吃了她的药。

这几天真心神不宁，吃饭只喝稀饭，讲话卷着舌头，还好我话不多。

在整理衣柜。渐渐的把一些色彩鲜艳的衣服挑出来，准备送给来打扫卫生的阿姨。

今天晾衣服的时候发现一个特殊现象，满满一栏杆的黑白相间。 

整整穿了两年的江南布衣，最喜欢它柔柔的棉麻，穿着可以澄心。

请江湖匠人给我打了一条皮带，软软的皮质，很舒服。

有些东西，不会流行，但一直经典。

有件事，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可以开始了。

完毕。

   这是梵高的最后一幅画。《麦田上的乌鸦》。画完以后他便自杀了。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。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画。他说：“The sadness will last forever.”  你看见了吗，画有多压抑，他就有多孤独。

   半夜浅眠，听了一晚《桃花扇》。总觉得昆曲缠绵的声音很纠结，苍老的人才听昆曲，所以我老了。笑。

   看《青蛇》的时候，总觉得似曾相识，再回头看，相信吴宝玲是借鉴了昆曲中的造型。无端的落下泪来。而今再看这新红楼，怎地就多了分戏谑，没了庄重。

   呵。海波巷里红尘少，一架藤萝是岸堂。

   我总希望天黑的时候是醒着的，因为害怕睡过去的过程。要经过漫长的折磨，深夜太安静，而我太不容易睡死，也常做噩梦，醒着会强烈的感觉到生的希望，看电影，或者看书。这些奢侈的日子，却总让我焦躁不安。

   好吧，我承认我历经沧桑。

   有时候小陶会留中午的饭菜给我，醒过来以后热一热就吃下去，也满心欢喜。看很多的书和电影，不再轻易写字。现在写字对我是一种折磨，因为达不到想要的状态，所以无法开始。真的，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发呆和想象，虽然不富足，但不必为基本的生活担忧什么。这样想来，也是幸运的。大抵上，我是可以做选择的一方。

   看了大量电影以后，常常只记得零星的几个片段。有时会把几部电影的片段串联起来，成一部新的电影，这样的游戏不厌其烦，做了又做。

   会用纸笔记下觉得好的句子，看写下的潦草字迹。曾经觉得自己的书法不错，如今好久不练，倒是有些陌生了。

   这是一个过程，我始终相信，会过去的。